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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


  

  “二弟。”

  马棚边,秦正轩正在给大黑马套鞍鞯,彭氏走过来喊住了他。

  “大嫂,有事?”

  彭氏走近了,看看左右无人,压低声音道:“你今儿还要去铺子里?前儿韩爷来咱们家,其实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......”

  秦正轩只静了一息便继续手下动作,“无妨的。我一向小心,大嫂,你信我。”

  彭氏看着小叔子高大刚毅的背影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十六岁的小叔撑起整个家是多么不易。

  四年前,无义无德的族人害丈夫公婆相继离世,她觉得天都塌了。儿子不到四岁,女儿不到三岁,半岁的小姑子还在吃奶。原先和和美美的家,除了她一个长媳,略大些的男子就只有十二岁的秦正轩。

  官府不公,财产悉数判与族人,他们簇拥着凶恶的官差上门,逼迫她交出所有田契房契。家里遭到了本该是骨肉血亲的洗劫,箱笼物什都被搬走,那一刻,抱着哭泣的孩子,看着空荡荡的家,她流干了所有眼泪。

  那一刻,真想一条绳子了结生命。失去亲人,失去生活依靠,还要偿还巨额债务。这样的日子还怎么过?

  是瘦削的小叔默默接过被吓哭的婴儿,边拍哄边轻声告诉她,不要怕。

  他说了一句同样的话,“大嫂,你信我。”

  那时,她当然是不信的,还以为他只是安慰她。

  从那以后,秦正轩就早出晚归,往往是深更半夜才回。回来的时候,经常衣襟带血。她知道他受了伤,可他除了让她帮忙清洗血衣,就是把一块块碎银交给她。

  后来她隐约猜到他是结识了什么凶狠人物,吓得彻夜不眠,而他得知后,还是那句。

  无妨的。大嫂,你信我。

  她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,只知道当那些狠毒族人遭劫,官府改判的消息传来时,她心里无比快意。

  那些夺走丈夫公婆性命、不给全家活路的人,一个都没死。他们变得一贫如洗,只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惨度余生,吞咽自己酿下的苦果。

  四年多以来,二弟渐渐不再出生入死,但她知道,他并不曾与那些人断了联系。那是什么样的人?他会受影响么?

  秦正轩摸出一只苹果喂大黑马。“大嫂,我不是诓你,真的无事。不拘做什么,家人的安危,我从来都摆在头里。”

  “唉,二弟你也长大了。凡事……须得思虑周全些。”

  “放心。”

  秦正轩踩蹬上马,彭氏想起件事来,忙喊,“等一等。月初张婆子来咱家,说起西村魏家姑娘,你还记得吧?今儿她托人找我问回话。”

  秦正轩扭头看向彭氏,两人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。

  方巧菡。

  大半年之前被方家退亲,彭氏怒不可遏,周围人各处张罗,要挑好人家的女儿说给秦正轩。张婆子就是其中一个,把魏家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。

  那会儿秦正轩忙着对付西村的恶霸,对这事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,叫彭氏看着办。秦正轩带人和西村地痞一场恶战,魏家害怕犹豫过,现在见他不但没事,还结交了有名的韩将军,又催上了媒婆。

  “大嫂,”秦正轩沉吟片刻道,“我现在不急着考虑这些。以后要再有说亲的,一并这么回掉吧。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彭氏答应着,又犹豫地问,“你,可是仍想娶方家那孩子?虽说巧菡是个好姑娘……”

  说实在的,方老爷退亲时,有句话戳中了她的心坎儿。

  方家和秦家,真的门不当户不对。方老爷做了官,巧菡就是官家小姐。方书毅做了官,巧菡就是官家姑奶奶。都说士农工商,秦家虽富裕,到底是商户之家。方家书香门第,而正轩十二岁就不读书了,两人差别这么多,勉强凑成了两口子,能过得好么?

  虽则周围不少人开玩笑喊巧菡为正轩的小媳妇儿,可一俟方家除服,这门亲还要不要结,真说不好。

  再说,巧菡实在太小了。长嫂比母,彭氏自动地把秦正轩当儿子,总想着让他早一点成亲生子,她好帮他带。

  方家兄妹她都是喜欢的,也打心眼儿里愿意帮衬这家人。可因着这些顾虑……

  “大嫂,”秦正轩笑了笑,“我不是说了吗,现在不急这个,没看我忙得这样。我才十六呢,再过十年也不晚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彭氏对着秦正轩的背影摇头。现在倒说自己小了。四年风霜,二弟早已成长为青翠挺拔的大树,给全家遮风挡雨。

  再过十年?嘴上不说,其实还是想等巧菡那丫头长大了娶回家吧。

  ……

  “金元宝”是县城一家生意火爆的高档赌坊。此刻,赌坊一间华丽包房里,两个衣着暴露的妖冶女子,一穿红一穿绿,正将狼藉杯盘从黄花梨的八仙桌上收走,摆上香茶果子。

  桌边围坐着几个汉子,上首是个四十多岁黑绸衫男人,黑红脸膛,左手小指少了一截,把玩着一个翡翠鼻烟壶,目光轻佻地顺着女子白嫩脖颈向下游移。

  黑衫男人左侧坐着个干瘦的褐袍老人,头顶帽子上镶着颗龙眼大的红宝石。褐袍老人瞄一眼黑衫男人,啜了口茶道,“于老大,再耍上一局罢。”

  “呵,郭老想是没尽兴。”于鹰捏了捏红衣女子的耳垂,对坐在下首的秦正轩说,“轩子,再陪郭老玩玩。”

  秦正轩点头,转身取了骨牌,递给于鹰右侧的赌场少东家:“钱三爷,有劳。”

  钱三验牌发牌,郭老掷骰开盘。一时之间,庄盘争斗,乾坤挪转。秦正轩面沉如水,冷静出牌,余光只瞄着郭老。

  这是于鹰今日接的大主顾,正在于鹰和另一个总镖头之间犹豫。

  过了几轮,各方输赢不均。郭老大口喝茶,神情依旧淡定。秦正轩算了算出过的牌,再溜一圈各人脸色,心里有了数。

  “于哥,我看这个我跟得了。”他啪地扔出一张,郭老双眼放光一把抓住,拍案狂笑。

  “跟?叫你小子吃风去!”干瘦老头摊开手里的牌,“什么叫风水轮流转,傻眼了吧,哈哈哈……”

  其余人装模作样地哀嚎运气不好,秦正轩把所有人面前的银子朝郭老那里推:“运气差没办法,银子赶人,留不住。” 

  又玩了几局,次次都是最后关头郭老赢,也看不出是有意放水。第三次换茶点的时候,郭老终于玩腻了,满意地剔着牙表示,要让于鹰走这趟镖。

  “于老大,你这兄弟不错,”郭老笑眯眯打量秦正轩,“有眼力见儿,话少,实在。”

  于鹰正抱着红衣女子调笑,“猎鹰镖局一堆兄弟,个个都实在。”

  “轩子兄弟也走镖?”

  “这倒没有。不过,用得着他的时候他都出手。”

  “于老大好福气。今儿我老人家高兴,要好好儿赏一赏轩子。”

  郭老说完,冲钱三耳语几句。钱三嘿嘿笑了几声,起身出门,片刻,带回个粉衣美人。

  赌坊和隔壁的青楼都是钱家开的,钱三经常找些艳丽粉头来赌场包房,伺候郭老之类的贵客。

  粉衣美人比红绿衣裳的女子更妩媚,声音嗲得滴水。郭老对秦正轩笑道:“轩子小兄弟,芙蓉可是有名的头牌,滋味妙不可言。今晚,她是你的了。”

  其余人都色迷迷地看着芙蓉,脸上挂满艳羡。

  “秦公子。”芙蓉没骨人一般贴上秦正轩,“今晚奴家伺候公子。奴家身娇体怯,公子千万多怜惜些儿。”

  满桌人大笑起来,一个镖师对秦正轩说:“轩子还没开过荤,今儿让芙蓉教你。好艳福!”

  芙蓉搂住了秦正轩的脖子,秦正轩在一片笑声中,把那嫩藕般玉臂重重一捏,美人娇.吟不止。

  众人啧啧道:“轩子,轻点。”

  “急成这样,憋狠了吧?”

  “晚上别太浪,仔细明儿走不动。”

  “走不动就接着住芙蓉那儿算了,横竖郭老慷慨。”

  郭老正美滋滋计算赢来的钱,听了这话豪爽地一摆手:“急成这样,那便现在就过去吧!就是千万悠着点,别浪狠了脱阳。”

  “哈哈哈......”

  赌场和青楼之间连着道侧门,秦正轩由着芙蓉将自己带去她的香闺。

  “公子,”芙蓉娇羞地关上门,“天色不早了,奴家为公子宽衣。”

  轻纱卸下,活色生香,白馥馥玉体水蛇一般缠了过来。

  芙蓉确实中意秦正轩。相貌俊挺,身板健壮,气质冷睿,看穿戴也是个富家子。他盯着她的眼神,三分痞六分坏,还有一分是无赖,她爱死这样的男人了。

  哎呀,他还是第一次呢,想必龙精虎猛,她好期待。

  “啊!”

  涂满香脂的红唇正要献吻,秦正轩双手一抬,娇弱美人凌空飞起,不偏不倚地落在绣榻上。

  “唔......”

  秦正轩靠了过来,粗鲁地抬起芙蓉下巴:“鞭子在哪儿?铁链子呢?还有羊眼圈,颤声娇什么的,都没有吗?另外,你这楼里没个助兴的药么?”

  “我......”

  芙蓉吓得一缩脖子。天啦,这坏男人好重口,第一次就要玩这些东西?不成不成,那她还不得半个月都下不了地。

  “想是没有。”秦正轩目光将房里扫了个遍,唾弃道,“就几根蜡烛。罢了,就玩滴蜡烛罢......”

  “我不要!”芙蓉哭喊出声,连滚带爬地扑跪在地,“秦公子,饶了奴家,奴家真的受不了那些。”

  秦正轩一本正经:“嗯?可本少爷就喜欢那些。”

  “呜呜呜,可奴家真的受不住呀!”

  “那怎么办?”秦正轩故作焦躁,“郭老的好意,我不从也不行。”

  “公子看这样行不行,今晚随公子去到哪里,奴家回头只告诉郭爷,说服侍了公子,行吗?求求公子了,饶奴家一条小命吧。”

  “这......”

  秦正轩再三犹豫,芙蓉又是一番苦求,这才不情愿地答应了。

  “多谢公子开恩!奴家这就张罗酒饭。啊,饭后......就请公子随意东西吧。”

  “哼。”

  夜阑人静,秦正轩从芙蓉闺房的窗口一跃而下。

  窗子倏地阖紧,似乎还传来女子如释重负般的呼气声。秦正轩无声地笑,耸耸肩,转身离去,消失在空寂的后巷。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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