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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国丈失礼


  朱棣素来知道邱福这个人——虽然勇武,却与朱能不同,朱能是忠勇有余虑事不足,邱福则是有勇有谋、且极为心细。

  听着邱福的建议,朱棣也觉得话说得在情在理,不禁抚额沉思了片刻,却又摇了摇头:“本王身为皇子,魏国公纵然功勋昭著,也是国丈,可也不至要本王去迎接于他。这......于礼不合。况且父皇极重礼仪,若是本王去迎接他,只怕还要给他惹祸呢。再说了......”,

  朱棣若有若无的一笑:“该劳心这件事的,应该是陈亨才对。我们又替他着个什么急呢?朕就藩近一年,可还从没见到过这位都指挥使呢。嘿嘿,兴许,过一阵子,咱们就能见到他的真容了呢!”

  燕王此话说了不足三日,北平卫都指挥使陈亨就来到隆福宫求见,却被在门外戍卫的朱能给拦住了。陈亨身为正二品都指挥使,掌管一府军权,且身为国丈,竟连燕王府的大门都进不了,气得脸色煞白。朱能粗性汉子,见来人摆谱,撂下一句“泾国公、北平卫都指挥陈亨求见燕王殿下”便站在原地凝神看着自己,一副了不得的模样,朱能也早就火起了,又听说是一直在背地里做耗的那个都指挥使,更不愿给他好脸色,因而只横了陈亨一眼:“你说你是陈亨,你就是陈亨啊?!官凭!”说着伸出了手往陈亨跟前一摊,竟真的索要官凭。

  要知在明朝初年,洪武皇帝极为讲究士农工商的服饰,你是否为官、是否有功名在身,服饰都是有定制的。因而一个人的身份,只要从他的服饰就可以看个八九分了。更何况,官凭乃是官员为官的凭据,不会随意带在身上,顶多也就带个拜帖以示谦恭。而且官宦人家一般也不会真收拜帖,只是礼节性的接过来看一看,或者看都不看便迎了进去。

  如今倒好,这个守门的卫士居然向陈亨这个国丈索要官凭,陈亨怎能不气?

  陈亨抬脚便要往回,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,很是不愤地瞥了朱能一眼,从怀里掏出拜帖递了过去:“呶,这是本官拜帖——”

  朱能哪里识字啊?却面无表情地看了陈亨几眼,就像看贼似的,这才缓缓地打开官凭,像模像样的看了起来。陈亨见他将自己的官凭倒着拿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强忍着怒火嗔怒道:“你......你拿反了啊——”

  朱能情知露了馅,脸“腾”地就红了起来,很快又镇定了心神,白了陈亨一眼,强辩道:“你懂什么?我在看你官凭里是否藏了暗器。若是要刺杀我家燕王,瞧我不扒了你的皮”。

  “你......你.......”,陈亨哪里受过这等气啊,便要伸手去夺自己的拜帖。不妨从里面忽然窜出一个孩子来,伸手就将朱能手中的拜帖夺了过去,随手就是一丢,说来也是巧了,拜帖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廊下的臭水沟里。

  陈亨转头要骂,却见那孩童已然拉着朱能的手跑了开去,一边跑还不一边说:“朱大哥,你字都识不了一箩筐,在这里看什么文啊。走走走,陪我去掏了东门大槐树上的那一窝老鸹去。这老头,爱进去就让他进去呗,里头还有邱大哥把着呢——”。

  说话间,二人已是去远了,留下陈亨呆立当场,又是气又无可奈何。里面的邱福早把一切看在眼里,那孩童不是别人,正是燕王的贴身太监郑和来故意恶作剧。邱福看了暗叫过瘾,眼见着作弄这个陈亨够了,忙忍着笑,假做诧异地迎了出去:“哟,这不是指挥使陈大人么?您怎么站在门外啊,这大冷天的,万一着了凉可怎么得了?来来来,大人请进来用茶”,说着忙不迭地给陈亨让开了一条道儿。

  陈亨与邱福打过几次照面,故而认得。陈亨因方才被作弄了一番,此时兀自站在门外有些发愣,盯着恭敬的邱福端详了半响,也瞧不出这邱福知不知晓方才的事,莫非门口那名傻头傻脑的护卫真是个愣头青,无意为之?

  想着,陈亨又不好发作,可也并不给邱福好脸色,眼角瞥了他一眼便大踏步往里走去,一边走一边大势地说道:“嗯!你们燕王今日可在府中啊?”

  邱福听着心头也来气,却不便发作,跟在只淡淡一笑:“燕王殿下正在府中读书。陈大人找燕王殿下有事?”

  “嗯——”,陈亨嗯了一声,却不说来此何事,显是觉得邱福位卑品低,不够格罢了,只是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隆福宫里的陈设,顾盼之间十分倨傲无礼。

  邱福瞧着他模样儿,真恨不得一脚将这个指挥使踢出门去,着实不愿跟这等样人多打交道,因而加快了步子,将陈亨领至会客厅,说了句“我这就去禀燕王殿下,陈大人且稍候片刻”便匆匆走了。

  陈亨又只“嗯”了一声,看也不看邱福,径自到上首客座便坐了下去,本想着丫鬟便该给自己上茶了,可左等右等,半个时辰过去了,竟一个人影也没见着。陈亨气急,站起来又坐下,坐下去又站起来,时而在厅内踱步,时而又来到门口便要拿脚自去了。可一想,自己已然入了府,邱福也说去禀报了,万一燕王什么时候真来了却不见自己踪影,那就太失礼了,若是被御史一本奏到皇帝那里,自己也是理亏,免不了要吃挂落。怪只怪自己不该进来,既已进来,便不能轻易出去了。想着,陈亨也只得颓然落座儿。

  如此这般,直等了近两个时辰,原本怒气冲冲的陈亨早等得没了脾气。这许久连杯茶都没喝,陈亨只觉得头有些发晕,身上也有些发冷,真真个有苦难言。

  正当陈亨将手拢在袖子里打着瞌睡,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震喝——“陈大人,燕王殿下到了,你兀自坐着瞌睡,也太胆大了吧”。

  陈亨双手支着下巴,被这突如其来的断喝惊得手一松,头差点跌撞在硬邦邦的红木椅把手上,呆了呆,抬眼看去,果见一个敦厚威仪青年男子背着手正冷冷地看着自己,脸上像结了冰一样,一丝表情都没有。

  陈亨被此人威压的气势摄得无端慌乱了起来,心中暗暗吃惊——这人就是四皇子朱棣,怎得与自己想的不一样呢?太子朱标,秦王朱樉,自己都是见过的,就更别提自己的女婿晋王朱棡了,却只这位燕王素未谋面,只听说此人好武而已。原想着肯定与其余几个皇子并无二致,虽性格各异,可毕竟都是天潢贵胄、龙子凤孙,定是位不知人间疾苦、世间险恶的公子哥儿罢了。可如今见了,竟全然不是那么回事。若用其他几个皇子与他比,还真是逊色不少。难怪近年来,这位四皇子声明日隆,就连洪武皇帝都越来越对他宠信有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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